世一大的摇滚青春

作者:张清瑞 赵晨斐   编辑:  2016-08-13 15:3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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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篇很难写的访谈。然而,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没那个干瓷器活的金刚钻。所以,只能揣着一颗糊涂的心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硬着头皮来写摇滚。


这篇访谈的初衷,来自于一节放电影的英语课。平日里粗眉横眼不苟言笑的英语老师,放了一部《摇滚校园》,当贝斯手的低音滑出来的时候,他在台前低着头,身体竟然跟着节奏开始摇晃。现在都记得当时课代表一脸加粗智障的表情。


这篇访谈的初衷,还来自于鲍勃迪伦,这个美国大众摇滚歌手,靠着写歌词儿,莫名其妙地在诺贝尔文学奖的赔率竞争上超过莫言等一众专业作家,仅次于大批文青的最爱村上春树先生,并且据传几经提名。


这篇访谈的初衷,还来自于我唯一的舍友奎奎,这个把电吉他当老婆的,喜欢没事调琴玩调坏再去修的,领着乐队为借场地甚至和窦唯抢过排练室的,把四五件大家伙挂在身上到处疯跑的“直男”女生。


这篇访谈的初衷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忧伤,有比追随烂大街伤感情歌更有趣的选择;如果你有理想,耳机里有很多陪你一个人奔跑在路上踟蹰在坎坷的灵魂;如果你是像我一样的无聊平凡好青年,音乐给你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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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摇滚山大


摇滚山大,顾名思义,是请来一些乐队在山大又摇又滚。这是一个由山东大学吉他协会参与主办,联合包括山大、山建、山艺等校内乐队及诸多校外乐队的,在夏天来临之际举办的一场摇滚晚会。 

今年的摇滚山大除了校内的三支乐队,还有济南大学的金属乐队荒原乐队、山东建筑大学的海豚乐队、山东艺术学院的金属乐队省冤谷乐队等乐队,以及独立民谣歌手赵美丽,她还带了一位非常有特色的手鼓小哥伴奏。

我们选择了十一月、pretender和自由宪章乐队来做这期的专访。


那么我们就从 十一月 开始吧。

 

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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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是由山大七个13级不同院系的音乐青年组成,分别是主唱丁杰,主音吉他手慕东霖,节奏吉他手李科男,贝斯手覃家强,鼓手崔晨,萨克斯手王啸天。这是一个自己作曲、填词、编曲的原创摇滚乐队。


“悦二这件小事”     


去采访时,他们正在悦二吃饭。从坐定到认真开始问题,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不曾间断。

谈到乐队成立的细节,他们顿了下,回答我那是在13年的11月,刚进入大学,进入吉他协会,在悦二的桌子上拨动着食物的时候,有一位突然说不然我们组个乐队吧,大家纷纷响应了。所以本来是弹吉他的贝斯手转而去学了贝斯,所以这七个人又有了无数个机会在悦二的桌子上再一起拨动食物。


鼓手是一位温柔的长发姑娘,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去哪里学鼓;贝斯手看起来白白净净很是安静正经,有一点好听的南方口音;吉他手丁杰是一个古天乐式肤色的新疆青年,像是最能嘶吼的那一个,乐队的原创曲目基本上都由他担当;吉他手慕东霖的名字非常好听,当然绰号二柱更好听,听说他已经是一名较为成熟的编曲师,在音乐这事儿上已经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他们为各个学院的迎新晚会开场,有选择地为社团开场,辗转于山大,积累着该有的经验和技术的进步。


然后开始接要求高得多的商业演出,再用这些商业演出的酬劳为乐队添器材。舍友嘉文曾经告诉我,电吉他和贝斯需要的效果器,四位数起步,如果要更专业的单块,一个音色就得上千;一套鼓需要的零七零八的零件,也是开销巨大,等等等等。 


说这些,只是希望大家有一个基本的概念。

不是那些动作大的梦想才叫梦想,脚踏实地而不吆喝的实现着的东西也可以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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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默契”


当然,对于任何一个乐队来说,摩擦、坎坷都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在磨合期,表演前的精神高度紧张期。问起个中诀窍,他们互相看看,调侃着,笑着说,“就磨着呗,我们没有默契”。在成立初期,他们每天练琴四个多小时。没有合适的场地,他们只能蜷在实验楼排练,声音不能太大,不能加进鼓,也不能插电。每次动用悦三的场地排练,就要用申请表把保安处等等走一个遍。为了准备第一次摇滚山大的演出,也是几经波折,节奏吉他手的手腕还在练习中受了伤。而经过了大大小小无数场的演出之后,让他们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依然还是那年学长审核通过后说的一个“好”字。

 

虽然在一个乐队里,每个人对音乐有着不同的喜好和追求,却有着共同的音乐目标和精神,这是最重要的部分,也是这让他们一路走到了今天。


谈起摇滚,他们顿了顿。


他们认为摇滚才是吉他的最高归宿,是它魅力的最大体现,在每一个音符里和队友眼神的短暂交接,都是热血和沸腾的部分。

 

“摇山这件大事儿” 


前几年的山大,摇滚和音乐的氛围确实会好很多,优秀并且固定的乐队将近十支,不乏在音乐上有造诣和技法纯熟的“神”级人物。一次摇滚山大,所邀请的嘉宾基本上都来自山大内部。而十一月也是在这样仰望着那些光芒中成长起来的乐队。


今年的摇山上,他们一共有四首曲目,分别是《直到世界尽头》,《十一月》,《在这个寂寞无聊的星期六夜晚》和《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那首万能青年旅店的《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当然是二十岁左右青年最爱,引发了全场合唱。“生活在经验里,直到大厦崩塌”“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从口中滑出的刹那,看着昏暗里一张张流着汗水呐喊的脸庞,台上主唱脱下眼镜,脖子一侧露出绷紧的青筋,我就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张开的毛孔挥发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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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吉他手李科男


我宁愿该崩塌的就在这一刻崩塌。


突然想起来,他们曾经坦然告诉我未来乐队的前方在哪里并不明晰,但是大家约好十年后再见。


我们不想未来,我们不筹划拯救这个世界,我们只要我们的青春,最好来点摇滚。


Prete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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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新晋大一乐队。主音兼节奏吉他嘉文,鼓手小周,贝斯崔浩,主唱熊。


吉他手高中毕业学吉他,是一个每周坚持不懈深夜扰民地练习,玩篮球滑板的直男少女;贝斯手高二学习贝斯,高中组成乐队在学校进行各式演出,是一位颇受欢迎的学霸;鼓手大学学习鼓,后摇路数,是一位很有气质安静打鼓的女鼓手;主唱则热爱歌唱,台风自然。


“继承者们”  


可以说这是一个缺一个吉他手的乐队,也可以说他们什么都不缺。但如果你问山大乐队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继承者。这一个在山大已知的唯一新生乐队,在某种意义上,有着传承的重任。


这一队看似没有交集的人物,也是在吉协相遇再自然而然组成乐队。


有着相比于学长学姐来说较为宽裕的排练条件,大概每过一两周就会在悦三组织一场酣畅淋漓的排练。


吉他手嘉文曾不止一次告诉我,他们并是不为了什么,不想扬名立万,不想被人熟知,甚至有些排斥演出和开场,只是一群想着互相磨炼技艺的青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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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斯崔浩


我问贝斯崔浩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他侧头想了想,说是那次五一为了排练摇山到处找排练室,最后找到一家卫星定位是养猪场的偏僻排练室。


为了摇山。


我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摇山对他们这么重要。后来明白,是摇山让众多成熟乐队在山大济济一堂,而Pretender作为山大新生乐队担任开场乐队,这是他们的一道坎,一个认定。他们需要被认可,不然就会被挫伤。所以吉他手才会在摇山前一晚失眠,凌晨一点不睡抱着琴摸来摸去。


他们有四首曲子,《come as you are》,《I know I am no good》,《环形公路》,还有一首纯器乐演奏。


我看着他们在台上演奏,贝斯手站姿看起来很轻松随意,鼓手有条不紊。吉他手始终低着头,我知道她的紧张。短发散在她脸颊两侧,她拨弄琴弦,solo时旁边有人小声讨论她的名字,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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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音兼节奏吉他嘉文


“假装我们是个乐队”


新乐队人手不足,主音吉他暂空,本是节奏吉他的嘉文补上这个位置。那天讨论乐队起名,嘉文说“我们假装自己是个完整的高逼格乐队吧。”所以乐队名叫“假装”。又因为想要更洋气一点,所以改成英文版本“pretender”。 

 

虽然相比其后的众多乐队,他们确实稍显青涩,但是锋芒初露,谁知道会被磨砺成如何。


时间充裕,青春还长,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见证成长。

                            

自由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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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摇滚乐队现有七人,分别负责主音吉他,节奏吉他,贝斯手,键盘手,鼓手和两位主唱。


而在不久前的“十大歌手”上,乐队一同上台为成员曲珍伴奏,最终取得亚军。绚烂的光影中,他们尽情释放,岁月斑驳走过,青春刻下深痕。


在这背后,队长也坦言在学校申请训练场地的艰难。我们也希望学校可以开放更多的教室和设施,供这些拥有音乐热情的学生尽情施展,在拥有浓厚学术气息的同时,也可以带来更多自由的风气,让昔日的“摇滚山大”重新走向辉煌。

               

“为了搞音乐我们曾经拆掉一堵墙”


今年的3月26日,自由宪章乐队正式成立。乐队的完整建构,得益于一个特殊的人物——队内的鼓手,同时也是一家乐器店老板。


某次,队长和键盘手去乐器店,结识了同样热爱摇滚的老板。而老板认识很多对乐队感兴趣也有一些相关经验的人,他们一拍即合,决定聚在一起搞乐队。


校内很难找到合适的排练场地,而校外能去的地方无外乎老板的乐器店。由于店内空间狭小,老板决定拆掉店内的一堵墙,以留出充足的空间供乐队训练。


他们笑着叙述拆墙的经历,似乎不是什么多么令人惊异的事。渐渐的,最初诧异的我也觉得对于热爱音乐的这一群人,为了自己玩起音乐来更加自如,拆掉一堵墙似乎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其中一位队员说,“乐队的一些成员不是山大学生,贝斯手现在在泰安,为了排练,常常需要很早起床,带着一堆沉甸甸的设备赶过来,也是非常辛苦的。”


谈起对于团队的印象深刻的事,吉他手和键盘手笑着说,“那次去山里练习,路上下起了雨,大家都顾不上管自己,先把衣服盖在乐器上,保证设备别淋湿。” 


在音乐的圈子里,一群人相聚相合,一个人的热爱汇聚成一群人的热爱,真的是一份特殊的经历,能够和志同道合的队友一起做事的幸福感,也许大家都曾经经历过吧。

 

“摇滚更多展现的是人源自内心的一份真性情。”

 


采访最后,我们聊到了摇滚在跃动的音符和情感的释放之外的深意和内涵。


“摇滚其实也是和社会的民主自由结合在一起的。例如捷克,捷克之前也是隶属苏联的社会主义国家,垮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以归为摇滚。当时有一个“布拉格之春”运动,源于西方思想大量进入国内,冲击着人们的思想。68年的时候捷克国内有一个摇滚乐队,叫做“宇宙塑料人”,和那些西方思想一样,让那些民主自由的想法深入人们的内心。而总统杜布切克在看了很多摇滚乐队的演出后,大受震撼,开始提出一些民主的议题,引起苏联的镇压,导致了“布拉格之春”的出现。这一部分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也有展现。”

 

“音乐对于我们,嗯,大概就是没有音乐就活不下去吧”


队长思聪和键盘手霁霄都是纳西族,来自云南丽江,世人皆知的文艺之都。

 

“我是初中开始玩音乐的,当时受了初中同桌和邻居的影响,开始自学电吉他。记得当时还看了一部纪录片,叫做《吉他英雄》,感触颇深。”队长对自己的音乐之路娓娓道来,同时也感慨着自己的学习生涯并没有像北方的很多省份一样,枯燥紧张。“那边的氛围比较轻松,压力不大,所以有时间玩音乐,心也会比较自由。”


“丽江这边的音乐气氛很好,07年的时候去参加了雪山音乐节,那应该是第一次到现场感受摇滚,声音很大,能够把人拉入那种情境中。高中的时候学校也有一些乐队,记得元旦晚会上那些摇滚乐队的表现也让我感到十分震撼,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的确是一份独特的体验。”


和队长思聪相似,鼓手老板也是靠自学和乐器结缘。尽管家在农村,但初识乐器便已倾心,老板说这份爱是无法解释的,有时在梦中也会进入敲鼓的情境。现在可以从事和音乐有关的工作,也可以称得上幸福了。


键盘手霁霄则是从十岁开始弹钢琴,一直弹到高三未曾间断。


于他们,音乐已是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大多数高考重灾区的孩子们顶着压力读书时,他们那时在或近或远的地方,沉浸于音乐的世界,坚持着对挚爱的追求。当我们来到大学,有了宽裕的时间,却开始发现,早已不知什么是心中所爱。


在世俗的世界里,摇滚是他们挣脱束缚的那束光。

 

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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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摇滚,谈音乐,我们想到什么。情怀,热血,青春众词儿已然成为了狗血泛滥的重灾区,我不愿意再泼上一笔。只是似乎记得,Neil Young说过,“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燃烧殆尽。当摇滚老炮们在舞台上燃尽最后一滴血液时,让我们在所钟爱的事物上也燃尽最后一滴血液。这是我所想到的。 


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