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与息

作者:曹蕾   编辑:  2016-08-13 11: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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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走多远,最难忘还是故乡味道。

今天的故事来自一个水乡姑娘关于味蕾的乡愁。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绍兴城的许多人家至今仍然乐于枕河而居,过闲适的生活。而老绍兴城的早餐文化,也像枕河而居的日子一样,淡如水却也有滋有味。

 

“伢伢起床喽,再不起,麻雀要啄了你的菜泡饭喽。”垂髫时期,我住在古镇的外婆家,每天早上,外公总是在煮好菜泡饭后拉开窗帘,吱呀一声打开木质的窗户,等着一瞬间飞舞的灰尘和溜进来的阳光,唤醒贪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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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绍兴人的早餐离不开开水泡饭,这几乎成为我记忆中绍兴早餐最醒目的标志。

 

开水泡饭煮起来其实很讲究,前一天晚上在南方的柴火大灶上煮好米饭,然后只取最上面那层结实略硬的米饭,放在竹篓里风干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将米粒放入老底子的铝锅,倒入开水慢慢煮开,煮到米粒在锅里上下扑腾冒泡却又没开花,就算好了。这样的开水泡饭,米粒粒粒分明,软硬适中,没有粥的粘稠,也没有米饭的干,刚刚好。还带着一种特殊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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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泡饭的小菜很简单,却也有讲究。

 

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油炒一炒再吃。在油锅里轻轻翻炒过的食物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和开水泡饭最配的,就是榨菜。

 

在古镇里,居民们大多过着原始的生活,袋装的榨菜常常被认为不健康,所以早上用来配泡饭的榨菜大多都是买来的一大粒一大粒的腌好的榨菜,用水漂上一晚,漂去盐分,第二点清晨再将泡好的的榨菜切成丝,用凉锅热油一炒,有时也可以放入豆腐丝,肉丝。炒好的榨菜脆脆的,咸鲜咸鲜,没有味素的味道,很是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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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着独特绍兴风味,令人念念不忘的早餐就是霉豆腐。

 

发酵的食品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老绍兴的霉豆腐也是如此,发酵后的豆腐有一种独特的大豆的清香,入口酸,回味香咸中带鲜,带有发酵过后的酒味,用来配开水泡饭,刚刚好。

 

外来的游客听闻霉豆腐的名气慕名前来,却总是受不了那股奇怪的味道,本地人却都嗜好这奇特的味道,这味道也常常成为独处异乡的人思念家乡的一个重要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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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绍兴城,老人们习惯贴近大自然的生活方式,所以他们热衷于用最原始的方法保存食物,足够的盐度可以让食物在湿潮的环境里久放不坏。在酱油里翻滚过的任何食物都被赋予了浓重的酱香味,它们被本地人称作“家乡菜”。酱文化可以说升华了整个绍兴城的美食,最有名的是安昌古镇产的安昌香肠。

 

城外的安昌古镇,街市临水而建。每年一到隆冬,正是做腊味的季节,长短的竹竿上挂着一串一串腊肠,彰显出富足。安昌的腊肠在中国的江浙一带很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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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肠浓厚的滋味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当地酿造的酱油,不同于现代工业调味料令人舌头发麻的鲜味,当地酿造的酱油是在一个个大缸里,将黄豆发酵,让黄豆静静地接受阳光的晾晒,不时地还要翻动黄豆,保证每一粒都能够自由的呼吸。这样酿造出来的酱油,可以保存很久不坏,而且就是带着大豆生命的鲜味,非常醇厚。

 

冬天的清晨,肉铺那里就开始亮起橘黄色的灯光,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切成小丁,用酱油搅和均匀,再灌入事先刮好的肠衣中,扎上口子。腊肠的好坏与天气联系密切,不能曝晒,也不能遇到下雨,所以要不时的拿出来,收进去,才能够晒出味道喷香的腊肠。晒好的腊肠只需要再想吃的时候煮一下,香味就能够飘满整个厨房,切开后更是香气四溢,白嘴吃会觉得咸,但是喝着开水泡饭,一口香肠一口粥,就觉得整个清晨都被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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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最直观的老绍兴城的记忆,都是在我离开后才变得特殊和令人怀念,过去的日子里天天吃便觉得习以为常,未曾远离家乡时便觉得自己活在整个世界。

 

年轻的心总是希望远走,所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离绪,我就决定要在一座遥远的城市生活六年,各种不习惯总是让我孜孜不倦的在济南寻找带有家乡风味的食物,想要能够缓解思乡之情,但是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一座城的美食,养育于那里的风土人情,带着那里人们生活的风尘气息。这是在任何远离故土的地方,都仿制不了的味道。

 

 

简媜的《水问》里说过一句话“总有归家的人,总有离岸的船。”当我在一个不同的城市里起居生活时,我才会真真切切感受到老绍兴城和那座城里的人的韵味。

 

那在古河旁静静流淌的,全是生活呀。而美与艺术,永远是高于生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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