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末代皇帝的幸运与不幸

作者:王纪文   编辑:呼延江豪  2015-11-21 15: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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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冲龄嗣服,监国摄政,军国机务,悉由处分,大事并白太后取进止。大变既起,遽谢政权,天下为公,永存优待,遂开千古未有之奇。虞宾在位,文物犹新。是非论定,修史者每难之。然孔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所见之世且详于所闻,一朝掌故,乌可从阙。傥亦为天下后世所共鉴欤?《清史稿》如是说。

   爱新觉罗·溥仪,字耀之,号浩然。清朝末代皇帝,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皇帝。两次在位。辛亥革命爆发,被迫退位,清朝统治结束。九一八事变之后在日本人控制下做了伪满洲国的傀儡皇帝,年号康德,所以又称“康德皇帝”。曾经的万人之上,曾经的为人刀俎,他木然的对待这一切,终究都是虚无。

   战后,两度为帝的溥仪在苏联军方押解下前往日本。在法庭上,溥仪陈述了日本帝国主义奴役满洲的计划和实施过程。他详细叙述了“九·一八事变”后,天津日本驻军司令香椎浩平如何强迫他去旅顺,关东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怎样威逼他从旅顺到长春去当“满洲国皇帝”,以及他如何遭受日本帝国主义者的监视,无权甚至无个人的人身自由。当溥仪控诉日本人杀害他妻子谭玉龄时,情绪开始失控,他用手使劲地拍打证人台。在讲到天皇裕仁送给他天皇神器宝剑和镜子时,溥仪再次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当我拿着这些东西回家时,家里人都哭了。这是我这一代人的耻辱。”日本战犯的辩护律师认为这是攻击日本天皇的祖先,溥仪大声回击:“我可没有强迫他们,把我的祖先当他们的祖先!”这句话引起哄堂大笑。众人的笑掩盖不了的是他的苦楚,那是他的颠沛流离,是他的羞耻,是他一生最艰难的岁月。

好在迎来了新中国,溥仪第一次被命运眷顾。1964年,他手持红色封皮印着烫金字的出席证,光荣出现在全国政协四届一次会议的大厅里。这是他第一次以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参加会议。会上,溥仪做了发言,通过现存的发言稿可以看出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说:“今天,我能够作为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一个成员在这里发言,心情非常激动。有许多外国记者访问我,他们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在新中国存在,是个奇迹。不但生存,而且生活得很好,更使他们迷惑不解。在我们的社会,确实出现了这样的奇迹:把战争罪犯改造成新人。"事后他这样写道:“我拿到了那张写着“爱新觉罗·溥仪”的选民证,我觉得把我有生以来的一切珍宝加起来,也没有它贵重。我把选票投入了那个红色票箱,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富有的人。我和中国六亿五千万同胞一起,成了这块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主人。”曾经的荣华富贵皆成了过眼云烟,他为自己的平凡感到满足与骄傲。或许吧,和康熙乾隆相比,我们唏嘘他的不幸。徒有爱新觉罗这皇姓的荫庇,却只能成为权利的牺牲品,做不得自由的棋子。经历了太多事,《我的前半生》里他娓娓道来。一份平静,带着明媚。

    获得特赦后的溥仪永远按耐不住自己的渴求。他共参加过三次选举,第三次是他刚刚做完肾切除手术出院不久。那一次,溥仪拖着病体在李淑贤的陪伴下,与街坊们一起听取了街道负责人对候选人情况的介绍。介绍结束后,溥仪还抢着发言。令李淑贤惊讶的是,刚刚出院的溥仪,那次说话声音出奇的洪亮。几天后,溥仪和李淑贤在附近的南操场小学参加了投票。李淑贤记得,在排队等待投票时,溥仪始终带着一种庄严的神情。看他虚弱的样子,李淑贤曾想跟前后排队的老街坊们商量插一下队,但溥仪无论如何也不肯。直到把选票郑重地投到票箱内,他才在李淑贤的搀扶下回了家。普通人看似平常的选举权,溥仪却格外珍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张薄薄的选票对他意味着什么,它代表着新社会对于他作为一名国家公民的认可。溥仪感慨到:“我曾经做了四次皇帝。第一次是三岁时继承先人的皇位。第二次是1917年,张勋在北京复辟,拥戴我做了十天的皇帝。第三次是1932年,日本人在东北把我扶上了伪满洲国皇位,这一幕在1945年结束。第四次当皇帝,是在前年。我成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获得了选举和被选举的全部权利。现在我同其他中国人民一样,是一个‘集体皇帝’。”

   幸福也接踵而来。1962年,来自统战部、全国政协的同志,以及溥仪的家人、同事一百多人参加了溥仪的婚礼。溥仪身穿笔挺的中山装,郑重地拿起提前拟好的发言稿,发表了长长的致辞,他说,之所以选在这一天举行婚礼,是因为第二天是劳动人民的节日。其实,溥仪早就想找个伴侣,开始一段新生活。主动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也不在少数。就连毛泽东也非常关心他的个人问题,在接见溥仪时毛泽东风趣地问:“你还没有结婚吧?‘皇上’不能没有娘娘哟,你可以再婚嘛!”但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对于溥仪而言并不容易。刚刚回京三个月,七叔载涛就给他介绍了位张小姐。这位小姐穿着入时,还热情地请溥仪跳舞、抽烟。但当溥仪知道她父亲以前是醇亲王府的仆人,曾深受皇恩时,两人的交往戛然而止。婉容有位表妹人称王大姑娘,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直到50岁还是单身。此时,她也对溥仪产生了兴趣,又是请他吃饭,又是约会,令溥仪不胜其烦。一位过去的随侍想“攀龙附凤”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溥仪,也被溥仪拒绝了。他说:“他们要嫁的是那个‘皇帝’,不是我这个普通百姓。”他的夫人李淑贤对此充满温情的说:"溥仪当过皇帝,而我却是个普通护士,然而我们真诚相爱,无论是溥仪所在的全国政协,还是我所在的医院,人们都知道溥仪对我特别好。"溥仪是幸运的,他收获了自己的幸福。

    1967年10月17日,溥仪在北京逝世,由夫人把骨灰盒捧至墓穴前,安放在铺着黄缎的灵台上。一个简单的仪式之后,陵园工作人员将骨灰盒放入水泥筑的“椁”内。面南背北,盖上“椁”盖,最后浇铸混凝土。没有丰厚的随葬,没有宏伟的陵墓,没有丧钟的回荡,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皇帝的骨灰就这样安葬了。

作为末代皇帝,溥仪是人类历史上拥有非凡经历和传奇命运的特殊人物,然而,他身为皇帝却没有掌握过一天国家政权;长期处于政治漩涡中却未发挥关键的作用。他更像个孩童,任性的来过,看看这世界,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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