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也在这里吗

作者:刘天禾   编辑:  2015-11-17 19: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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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午夜,一盏昏黄的台灯,一扇月光与冷风交替呼啸的窗,耳机里单曲循环着devotion的《my prayer》。触及灵魂的安静嗓音,没有声嘶力竭的爱与挽留,亦无求之不得的焦灼嘶吼,却让我在不经意间被窗前泻下的白月光刺得双泪奔流。

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被念白和旋律深深惊艳,看完歌词后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失望。那时的我不齿于这种卑微的爱,这种收起白日里所有骄傲凌厉的棱角,在黑夜深处静静祈祷所爱之人免受风雨的所谓的爱,在我看来不过徒劳可笑。真正的爱,是灵魂相吸者间的光华碰撞,是在坦荡明亮的阳光逆旅中携手走过的山河万里。绝非一个人的牵挂祈祷,宁愿把爱寄托于上帝,在黑暗的角落里做以爱之名却无人知晓的挣扎,不过求得一个懦弱的自我宽慰,自以为的伟大,不过是一场只见丑角的独角戏。

后来才知道,这世上事,身不由己的无奈往往多过得偿所愿的幸运,不是所有有情人努力便能终成眷属,也不是所有虔诚许下的愿都能收获碰触心灵的微笑回应。但向往美好是每个人的自由本能,所以往往有人明知无谓却仍尽己所能求一隅心安,在寒冷的夜色中踽踽独行,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祈求上帝,护佑远方的某人永远被这世界以阳光和美好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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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爱的姑娘曾在平安夜分享给我村上春树的一句话,“如若相爱,便携手到老;如若错过,便护他安好。”随后她又传给我一张纸条,“这世上,错过总会更多。好想用上日久见人心的方法,可惜路过的审判者,往往太匆匆。”当时正是晚自习时间,我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茫茫飞雪中只能看清隐约的人影,来来往往路途迥异,却都把自己裹成厚厚的茧,艰难地在城市的横纵轴上缓缓遄行。整个城市就像一座华丽却巨大的牢笼,每个人分属不同的牢房,静守自己的三寸天地,不再欣喜于萍水相逢他乡故知之缘,所拥有的不过是不合时宜的热情和喧嚣背后的冷漠。见惯这样的人情冷暖,每个人都汲汲于自己的琐事与利益,再难想象有谁会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驻足,静静地看着对方,问一句,

“噢,你也在这里吗?”

这句话来自张爱玲的《爱》,她的文字,独爱这篇,无声却自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褪去她惯有的华丽慵懒,以清淡随意的口吻道来,寥寥数语便得一场“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惊艳遇见。不因为你长得美或者优秀,不因为你有飘逸的长发或是挺拔的身材,只因为你是你,而我也完全属于我,相遇时只需一眼便知是注定,从此可以在寒夜为你默默祈祷,可以在尘埃里开出最动人的花。这是最简单长情的相知相交,是多少人憧憬却难企及的纯爱。

无涯的荒野里,我们都是心灵的流浪儿,任由时间匆匆奔走相告青葱的无知。转瞬间听着朴树从“如夏花一样绚烂”唱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我也在成长,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探寻着流浪者的诗意栖居。我不再执着于一见如故的慰藉,只因人生太过漫长以至于用短暂来定义,漫长到我坐在无边落木下的摇椅上便似可荒度无尽光阴,短暂到纵然跋涉千里也不过叶落无声的距离。既如此,真的不必执着怎样才算真正的爱,明亮坦荡两心相悦的爱便似颗颗明珠,照破山河万朵,默默祈祷卑微入骨的爱也同样灼灼于心。不同的只是形式,相通的是那一切的恰逢其会,正有一个刚好的人,在午后最美的阳光下,携一缕恰到好处的暖风,不偏不倚地走来,所有的一切,不需多言,尽付一句,

“噢,你也在这里吗?”

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