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

作者:周炎兰   编辑:  2015-11-04 19: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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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乖

我听见回声,来自在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泰戈尔《生如夏花》

    最近和一个许久不见的同学聊天,不自觉地向他谈起我最近充斥着熵的生活。他不解:“你何必忙那些无关痛痒的事?学好你本专业的知识就行。”他不知道,他所指的无关痛痒的事,于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撑。

中学的模板式作文,我临近高考仍特别反感,见到一篇所谓的中规中矩的议论“范文”,更是嗤之以鼻,甚至燃起无名的怒火,以至于我好几次都深深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心生妒忌。终止一个规则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并推广一个更自由的规则。于是我选择了离群,选择了到自己的孤岛上去开荒。我自己的孤岛又在这广袤宇宙的哪一个黑暗角落呢?我不知道。世事匪夷,有些事情愈加深究便像无垠宇宙般使人愈加迷失,谈论这样大的话题尤其让我有种莫名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只是知道我不该如此。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我却想敬而远之;有人唾之如荼的东西,我却蠢蠢欲求之;有人斥之似魔的东西,我却千方百计为其洗冤......以前我还会无奈地叹一句:“到底不是‘乖孩子’。但现在,我会很坦然地告诉你:在这件事情上我决不妥协。

好言相劝之人有之,报以不屑之人亦不乏。太阳每天东升西落,人潮每日来来往往,春秋代序,日月轮回,生命不过转瞬即逝,生活每天一层不变,现实的力量强大到让多少鲜衣怒马、激扬文字的少年失了锐气?每个人自我价值的定位不一,我也就没有权利指摘谁的选择。只是对我而言,一生低着头细数钟声,闲坐着打打小算盘,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里嗑瓜子看肥皂剧的生活,近似于生锈。若是浸泡在这样的生活中,当我老得走不动了,躺在床上回顾生平,我是否会听到心底的夫子立于川上,拉着我满是尘土的衣襟,无奈地摇头:“汝有所息”?彼时我又是否会后悔当年太懦弱,连一个炽热的渴望都不曾为自己许下呢?

可叹的是,两年前,也是那位同学,曾跟我说:“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人,了无牵挂地去浪迹天涯。不需要什么物质和外来支持,我只想去看看,去走走。起码,我不需要追逐这些虚无,也就不会这么迷茫。”说这话时,他眼里烁烁闪着憧憬的光,还含着一丝对当下的蔑视。我总觉得他这样的变化是不可逆的,通往世俗的路犹如走下坡路那样简单轻松,而通往追逐自我的路却想通往创造之路那样要付出更多的劳动,甚至,有些可遇不可求的成分。大多数人认可的东西被称为主流标准,除此之外的东西便被斥为异类。“异类”总是孤独的,可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愿意孤独”,只是不愿意失望,不愿为合群而屈心抑志。在世俗之外保有一些不同如同原子和恒星一样,如果不添加能量保持,其有序状况也会衰变。

我所做的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就是这能量。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种渴望,渴望生命是更为狂妄不羁的旅途。”我可以素心如玉地平淡着,但不可以向苟且妥协。我只是想对水泥林场的逼仄做些反抗。我做不到像斯特里思克兰德一样放下一切去岛上寻找生之意义的答案,但我一直致力于左手人间,右手天堂。一如不愿低头捡六便士的拉里,只是专心致志“晃膀子”。为着这被世俗讥笑的“晃膀子”,他一路旅行一路晃,一路解疑一路问。我不过一个凡人,我穷极一生也不过是一路摸索着实现我独一无二的世界观,用这摸索来的方法论。哪怕我永远得不到那天上的月亮,哪怕被这孤岛上的食人花吞噬得尸骨全无。

我叫: